長樂是鄭和船隊七下西洋的開洋地，自古與海結(jié)緣，這里演繹了許多與海有關(guān)的故事，也傳承著許多耕海牧漁的技藝。但是，隨著社會的發(fā)展、技術(shù)的進步，木漁船——這個長樂人司空見慣的討海工具，正在漸漸淡出我們的視線……

　　一艘木漁船要造兩個多月

　　圖①華榕造船廠，位于湖南鎮(zhèn)鵬謝村的海邊

　　華榕造船廠，位于湖南鎮(zhèn)鵬謝村的海邊，這是長樂現(xiàn)存為數(shù)不多的具備木船修繕和造船資質(zhì)的一家造船廠(圖①)。海邊的沙灘上停放著10多艘漁船，有的已經(jīng)修繕完畢，有的剛完成外部結(jié)構(gòu)的建造。十多名造船師傅各自忙碌著，鑿木、鋸木、錘擊聲交織在一起。

　　圖②造船用料大都是從印尼進口的各種硬木

        今年53歲的造船師傅謝金國告訴記者，現(xiàn)在造船用料大都是從印尼進口的各種硬木(圖②)。造船先得挑好龍骨，講究的船主會用進口黃花梨做龍骨。船底板的牢固與平整非常關(guān)鍵(圖③)，為防止木料下垂變形，往往用絞車進行矯正，使其成型(圖(④)。接著，在船底板上每隔半米壓上一根矮梁(圖⑤)。船底板兩側(cè)則是厚約10厘米的“穿山旁”板，“因為船靠岸時底板兩側(cè)經(jīng)常摩擦，磨損較嚴重，‘穿山旁’板要用比底板厚上一倍的木料。”謝金國介紹說。

　　與矮梁相對應(yīng)的岐牛(又稱肋骨)豎起來的時候，漁船的基本框架就形成了。下一道工序是根據(jù)框架制作模板，將鋸好的旁板，用20多厘米長的螺釘鎖上。

　　一旁，4位造船師傅正合力抬著一塊長度超過15米、寬約60厘米大木板(圖⑥)。他們說，這個就是用來做旁板的，一塊重600斤左右。

　　登上一艘在造的漁船，記者發(fā)現(xiàn)，船身被木墻分割為好幾個隔堵。

　　“每艘船都有6個隔堵，有的放機械，有的放油，有的是吃飯的地方。”謝金國說，隔堵可以將船艙功能分區(qū)，萬一漁船破損進水時，還能防止其他船艙進水。

　　圖③船底板的牢固與平整非常關(guān)鍵

　　圖④用千斤頂、絞車矯正船底板

　　圖⑤在船底板上每隔半米壓上一根矮梁

　　圖⑥4位造船師傅合力抬起600斤的旁板用料

　　圖⑦用灰鑿把桐油灰拌麻絲的捻料堵住船板之間的縫隙

　　鋪上甲板，造好駕駛艙(俗稱馬櫥)，一艘新船就等著桐油灰捻縫和船體上漆。廠長謝華明告訴記者，漁船最重要的是防水。每塊船板之間有許多縫隙，造船師傅用灰鑿把桐油灰拌麻絲的捻料堵住縫隙(圖⑦)。在長樂，桐油灰自古以來就是造船必不可少的粘合劑，除了堵縫隙，還用它密封釘頭，防止海水銹蝕。待桐油灰干后，方能進行上漆。上漆的同時，可進行螺旋槳、發(fā)動機等設(shè)備的安裝。因此，造一艘長16-17米，寬約4米的漁船大體要花兩個多月的時間。

　　古老造船技藝面臨失傳

　　謝金國從事造船這一行已有36年，祖輩都從事修船、造船工作，已有100多年歷史。到他這一輩，兄弟6人在十五六歲時相繼被父親送到造船廠當學徒，而今只有他和弟弟兩人還在干這行。

　　謝金國說，建造木船是一項體力活，勞動強度大，工時耗費多，年輕人都不愿意學這門手藝。現(xiàn)在船廠最年輕的造船師已近40歲。

　　“等我們這些人干不動了，會造木船的人估計也沒有了。”船廠最老的師傅、今年69歲的張炳順不無感慨地說。

　　記者了解到，由于越來越多漁民或是上岸從事別的工作，或是購買鋼質(zhì)漁船代替木質(zhì)漁船捕魚，造船廠的訂單也在逐年減少，古老的造船技藝后繼乏人。據(jù)謝華明介紹，去年，船廠一共接到100多單生意，但建造新船僅18艘，其他都是為損壞了的船只進行修繕。

　　漁民老柯由于原來的木漁船壞了，今年在華榕造船廠定制了一條新船。駕駛著只有60馬力的木漁船，他一般只在兩三個小時航程的海域內(nèi)捕魚。他說，雖然鋼質(zhì)漁船的造價比較高，但是仍然有越來越多的漁民在木船損壞后，選擇購買，或者是幾家合伙購買鋼質(zhì)漁船捕魚。

　　“30多年前，長樂海邊的漁船一條連著一條，從松下、江田、文武砂，一直到漳港、湖南、文嶺、梅花、潭頭等地，那才叫壯觀!”說起木船捕魚的盛況，謝金國如數(shù)家珍。

　　站在120公里長的江海岸線上遠眺，海天相接處鷗燕翔集、帆影點點,這一幅美麗的海景圖，是海邊人的人生記憶。制造木漁船，凝結(jié)著討海人的生存智慧，展示了海洋文化的魅力。耕海的日子里，討海人才是江海岸線上最美的景致。如今，隨著漁業(yè)的發(fā)展和時代的進步，木漁船的逐漸消失已是不爭的趨勢，我們只希望，古老的造船技藝不要隨之成為一道遠去的風景。

　　(記者 黃燕云/文 歐有志/圖)